根據《每日新聞》報導,日本山梨縣富士吉田市的「新倉山淺間公園」,曾是觀光客蜂擁而至的熱門景點。去年春天,僅在「櫻花祭」期間,短短18天便涌入21萬名遊客——遠遠超出當地居民的負荷範圍。如今,這項傳統活動正式喊卡,而背後折射出的,是日本「觀光公害」困境的縮影。
桜花熱潮背後,居民苦不堪言
從登山步道走約十分鐘,眼前便會出現一座五重塔。在它背後的高處,正對著富士山的便是新倉山淺間公園。春天,整片山坡點綴著約650棵染井吉野櫻,是許多外國遊客心目中的東方浪漫象徵。
但對住在周圍的70多歲居民來說,春天卻是苦不堪言的季節。遊客的腳步並不停留在園內——有人隨地小便、有人將菸蒂與口香糖直接丟在院子裡。街道上,車子進出困難,連通學的孩子也受影響。住在山坡下的林女士苦笑道:「我們住的地方,連停車的空間都很有限,誰還能期待多好的生活品質?」
觀光熱絡與居民生活,陷入「零和博弈」
這項自2016年開始舉辦的櫻花祭,在疫情後迎來爆發性成長。富士吉田市曾以擴建停車場、收費等方式緩衝負荷,甚至去年春天一度請求媒體勿大力報導,但遊客來勢之猛,仍讓地方難以招架。當地觀光課長勝俣美香坦言:「我們真的撐不住了。」
市公所選擇在2024年停止舉辦「櫻花祭」活動,並撤掉園內的活動標語。不過,為了避免誤讀為「封園」,市公所同時強化安全與交通管制,將臨時停車場的費用調低,希望在不擾民的前提下,維持公園的開放。目前每日來園人數已從原先的平均1萬人稍有下降,但問題並未真正解決。
有料化與預約制,是否可行?
面對「觀光公害」現象,日本學者早已提出警訊。城西國際大學的佐滝剛弘教授指出,雖然富士吉田市採取了一些緩衝措施,但真正治本的方法,還是必須導入「有料入場」搭配「預約制」。他解釋:「很多人來這兒,是為了拍照,不是為了參加活動。所以祭典的取消,未必能解決問題。」
歐美國家的熱門觀光地早就實行收費與預約制度,不僅能減少人流衝擊,也讓遊客更有參與感。相比之下,日本觀光地仍習慣以「免費開放」來吸引遊客,結果反造成居民反感與環境負荷。佐滝教授進一步補充:「觀光地不是為了遊客而存在。如果當地居民都不願意,這樣的觀光熱潮又能持續多久?」
富士山腳下的矛盾,是日本面臨的大問題
富士吉田市政府並未打算斷絕與觀光客的連結,市長堀內茂曾在定例會上表示:「我們希望創造讓居民安心、讓遊客愉快的環境。」但這番話對居民來說,似乎還只是「理想狀態」。畢竟,對很多地方而言,觀光是經濟收入的來源,卻也同時掏空了本地生活品質。就像富士吉田市的居民所說的:「我們不是要你走,是希望你能學會尊重。」
這不僅是富士吉田市的困境,實則是整個台灣觀眾可能還沒意識到的「觀光公害」未來。這篇文章提醒我們一件事:當熱潮變成壓力,我們得學習用更成熟的觀光策略來應對,否則再美的景致,也敵不過人們逐漸消失的熱情與耐心。



編輯觀點
富士吉田市「取消花見祭」的決定,實在是地方觀光與社區生活間矛盾的具體體現。在「觀光活化地方」的主軌之下,日本地方政府長期傾向鼓勵觀光人潮,卻往往忽視在地居民的實際負擔。尤其面對來自海外的觀光客,不講文化禮儀者常把地方當遊樂場,這正是台灣也亟需思考的課題。台灣近幾年推展「國際觀光年」,導入國外遊客無異於富士吉田市的經驗。我們是否也準備就緒應對交通混亂、環境壓力、居民抗議,並在制度上建立預訂制與費用機制,來達到真正的永續觀光?富士吉田市現在的「保守做法」,反而是對台灣地方治理的提醒:發展觀光,並非只靠開放與熱絡,而需要細部的規劃與社區共識。地方政府應該思考,到底是要打造「觀光勝地」,還是「宜居社區」。觀光不能只有數字與聲量,更應該是對居民生活品質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