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ナゾロジー》報導,人類對聲音的美感判斷,不僅僅是文化或社會習得的結果。一項由加拿大麥吉爾大學(McGill University)與美國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University of Texas at Austin)共同參與的研究發現,人類對「悅耳聲音」的敏感度,可能與其他動物共享一套與生俱來的「聲音美意識」。

這項研究於2026年3月19日發表於國際頂尖期刊《Science》,揭示了一個深層的生物學事實:人類之所以覺得某種動物鳴叫「悅耳」,並非因為我們文化中先有聲音審美的建構,而是因為我們的聽覺系統與其他種類的動物之間,存在著某種共同的生物學基礎。

為什麼人類會覺得動物叫聲「好聽」?

你是否曾聽過南國鳥類的鳴叫,或聽到鈴蟲的清越聲音,感到驚嘆於它的悅耳?但這些聲音的發聲者——鳥類、昆蟲——其實並不是為了人類聽覺而演化出這些聲音的。

研究團隊指出,這些聲音多半是為了求偶、吸引配偶或嚇退競爭者而在演化中被選擇出來的。然而,人類卻能在聽到這些聲音後,自然地產生「好聽」的反應。這背後究竟只是巧合,還是有更深的生物學解釋?

研究團隊首先收集了來自16種動物、共110組鳴叫聲音,每組都包含「該種動物更傾向選擇的聲音」與「較不被偏好」的聲音。例如某種鳥類的雄性個體在求偶時,其鳴叫聲音中,有些會讓雌性更傾向選擇。研究團隊便將這些「更受歡迎」的聲音與「不受歡迎」的聲音作為比較對象。

接下來,他們請4,196名人類參與者聆聽這些聲音,並詢問他們傾向於哪一種聲音「更好聽」。結果顯示,人類對聲音的偏好與動物本身的偏好呈現出統計上的顯著相關性。當動物的偏好越顯著,人類的選擇也越趨近於動物的選擇。

聲音美學的共享機制

研究發現,人類與動物在聲音判斷上的偏好,與聲音的「裝飾性」密切相關。裝飾性聲音,例如短促的點音、細微的震颤(trill)、或輕快的「點綴音」(click 或 chuck)等,往往更容易同時被動物與人類評為「好聽」。

這意味著,人類與動物對聲音的審美,並非完全獨立發展的結果,而是共享了一部分「聲音審美」的生物學基礎。例如,研究團隊指出,裝飾性聲音往往能更有效地吸引異性,這也是為什麼動物在演化中會發展出這樣的聲音。

有趣的是,聲音的音高偏好則呈現出人類獨特的傾向。整體而言,人類更傾向於選擇音調較低的聲音——這與動物對聲音的偏好並不一致。研究團隊認為,這可能與人類在聲音感知上的文化與社會發展有關,例如音樂中「低音」往往被視為更有氣勢與深度。

美學的生物學底層

研究團隊提出了「共享的感官偏見」(shared sensory bias)這個概念,用來解釋人類與動物在聲音審美上的共通性。他們指出,這並不是說人類與動物擁有相同的審美標準,而是兩者在感知聲音的過程中,共享了一部分基本的生物學機制。

例如,人類與許多動物都具有類似的聽覺頻率範圍與聲音辨識能力。這使得動物在演化中發展出的「悅耳聲音」,也能輕易地觸動人類的聽覺系統,進而引發審美反應。

更重要的是,這項研究也提供了證據,說明聲音的美感並非完全由文化塑造,而是深深根植於我們的生物學設計之中。換句話說,人類之所以會覺得某些聲音「好聽」,其實與我們的聽覺系統進化歷史有密切關聯。

編輯短評

人類與動物共享聲音審美的事實,提醒我們審美不完全是文明的產物,而是自然與生物學共同作用的結果。這項研究不僅深化了我們對聲音美感的理解,也為聲音設計、音樂創作乃至跨物種溝通提供了新的視角。

「聲音的美,或許不是人類獨有的審美,而是地球上所有聽覺生物共同遺產的一部分。」

📰 本文資料來源 • ナゾロジー • 《Science》期刊 • 麥吉爾大學與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研究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