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The Guardian Society》專欄作家 Fiona Wright 的自述,她和朋友們戲稱:「在澳洲買得起房子的唯一辦法,大概就是等父母走完他們的一生。」這聽起來像笑話,卻是許多少年一輩切膚的自嘲。

不論澳洲、英國、美國,甚至東京、首爾都一樣,房地產早已不再只是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這是一個讓年輕人被迫延宕夢想、壓縮生活選擇的現實困境。

在悉尼,Fiona 所居住的城市,一般租金已經突破一周 800 澳幣的門檻。這筆開支占大多數澳洲人平均所得逾一半,遠遠超過聯合國與澳洲政府聯合定義的「可負擔」標準。當一個成年人最基本的居住條件,都需要犧牲大部分薪水才換得來時,社會結構本身是否也該被質疑了?

原始制度失靈,房價成為壓垮一代的重擔

Fiona 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但背後藏著無比的憤懣。她並不同意,澳洲房地產危機純粹是「上一代害了下一代」這樣簡單的推責任論。真正失控的,是深層的結構問題:政策鼓勵把房子當成投資商品;銀行樂於發放高評估值房貸;地方政府則無力控制供應與需求。

更吊詭的是,在這套制度下,房價越高,土地與住宅的所有權反而越集中。Fiona 用一句反問話道出這一切的荒謬:「我們到底是為了居住而買房子,還是因為買不起房而被迫居住?」

世代差別只是表面,真正的戰場在制度設計

許多年輕人抱怨老一輩「壓著房產不放」,但這其實是一個誤解。澳洲的房地產結構,並不是「老年人壟斷」,而是「資產集中」的產物。澳洲聯邦銀行(RBA)數據顯示,澳洲有 40% 的住宅並非自住,而是出租或者用來投資,這背後牽涉到龐大的金融資金與機構持有。

Fiora 並不否認老一輩擁有更多財產的現實,但她想表達的是:問題不在「上一代」,而在「這一代的社會設計」。當住房被賦予投資功能、被銀行與市場當作金融商品來操弄,那麼誰能逃過高價接盤的命運?

年輕人不只買不起房,連選擇生活的自由都沒了

這場房價之爭,早已超越純粹的經濟層面。當一個社會的居住成本逼得人必須依賴父母,當一個年輕人需要花上十年才存得起頭款,那麼「選擇生活在哪裡、與誰同住、過什麼樣的生活」,這些本該屬於個人自由的問題,就會被房價給限制。

「我們笑談著『只要父母還活著,我就買不起房』。但誰又願意看到這句話成真呢?」Fiona 在文章末尾說。她並非呼籲「同情一代人不如一代人」,而是要讓人們重新思考:究竟,我們要怎樣設計一個系統,讓住房回到「生活」的核心,而不是投資的附帶品?

這不僅僅是澳洲、美國或英國的問題。當一個社會的居住權受到資本操弄,年輕人就不可能擁有真實的選擇自由。改變這套機制,也許才是關鍵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