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Popular Science》報導，鯊魚世界並非總是一片冷血與孤獨。在斐濟的一片海灣裡，一群看似兇狠的牛頭鯊，正展示出令科學家驚訝的一面：它們不只是捕食者，還是社會動物——甚至有自己的「好朋友」。

鯊魚也有朋友圈

牛頭鯊（Carcharhinus leucas）以殘忍和攻擊人類聞名，僅已知就有超過百次無預警襲擊，其中27次導致人類喪生。它們的聲望因小說和電影《大白鯊》而更加悪名昭彰。不過，這群體型壯碩、體長達四公尺的鯊魚，私下竟有出乎意料的社會習性。

牛頭鯊似乎偏好與特定「朋友」互動，並非隨意混在一起。牛頭鯊的社交圈並不像人們以為的隨波逐流。根據《Animal Behaviour》期刊刊登的研究，牛頭鯊會主動選擇交往對象，這與人類建立關係的方式頗為相似。

「我們人類會培養各式各樣的人際關係，有的只是泛泛之交，有的則是生死之交。但我們也會刻意避開某些人，而牛頭鯊正是這樣做。」研究共同作者馬羅西（Natasha D. Marosi）說。她是斐濟鯊魚實驗室（Fiji Shark Lab）的創辦人，同時參與這次研究。

這項研究持續六年，由英國愛克塞特大學、蘭卡斯特大學、斐濟鯊魚實驗室與斐濟潛水公司 Beqa Adventure Divers 共同完成。觀察地點位於斐濟的鯊魚礁海洋保護區，這裡常年聚集著大量牛頭鯊，讓科學家得以長期追蹤同一群個體的互動模式。

只找「適合」自己的朋友

研究團隊觀察了184隻牛頭鯊，涵蓋次成年（未成熟）、成年與高齡成年（不再育種）三個年齡層。他們追蹤兩種主要的互動模式：一種是廣義上的「陪伴」，即兩隻鯊魚保持在一公尺以內共遊；另一種是更細膩的互動，如一隻鯊魚在前導航，另一隻跟隨，或平行共泳。

結果顯示，成年鯊魚最常建立社交關係，而且傾向與體型相近的個體互動。更有趣的是——不管是公鯊還是母鯊，都偏好與母鯊互動，但公鯊的社交網絡普遍比母鯊更廣。

馬羅西解釋稱，「公鯊體型較小，若能與母鯊或其他公鯊形成更穩定的關聯，可能有助於他們避開來自較大個體的攻擊。」這意味著，在這個社會裡，建立友誼有助於提升生存機率。

誰才是社群的核心？

觀察顯示，牛頭鯊的社會網絡以成年個體為核心。年齡較長、體型較大的鯊魚，社交頻率明顯低於中壯年層。馬羅西推測，這也許是因為年長的鯊魚經驗豐富，早已熟練獵食與交配技巧，而社交對其生存並非至關重要。

至於次成年鯊魚，它們多半活動於沿岸水域，鮮少出現在保護區。不過，團隊也觀察到一些例外個案。

「有一些次成年的鯊魚，竟然與成年鯊魚建立了社會連結。」馬羅西指出，這類年長的個體可能在鯊魚社交圈中扮演像「導師」的角色，幫年輕一代打開通往社會網絡的大門。

理解鯊魚社會，保護海洋生態

這項發現不僅拓展了我們對鯊魚社會結構的理解，也對海保政策有實際幫助。斐濟鯊魚實驗室目前正與斐濟漁業部合作，試圖利用研究成果，推動更完善的保育計畫。畢竟，牛頭鯊需要朋友在海中生存，也需要人類朋友來守護它們的家園。

正如研究共同作者克羅夫特（Darren Croft）所言：「雖然我們對鯊魚的社會行為還有很多未知，但它們的社交互動可能與學習技能、尋找食物、避免衝突等生存技能密切相關。」這群海洋生物的社會習性，也許正幫我們打開通往更深層海洋生態世界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