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每日新聞》,日本和歌山縣海南市的學校長期拖延一樁霸凌案件,直到8年後才正式被認定為「重大事態」。這不僅讓學童的權益受到嚴重侵害,也凸顯出地方政府教育委員會在處理霸凌問題時,缺乏對法令的基本認識與應有責任。
事情始於2018年6月,一名小學女學生因長期遭遇校園霸凌,再也無法正常上學。然而,當地教育委員會並未依《霸凌防止對策推進法》即時介入,反而將此事件內部處理超過五年,導致學生與家長陷入長時間的煎熬。這段期間,校方並未依法設立「第三者委員會」,也未向外界說明後續的處理進度。
法令空白下的沉默,讓霸凌得以蔓延
根據日本《霸凌防止對策推進法》的規定,當學生因霸凌而長時間缺課時,地方政府應視同「重大事態」,並設立第三方委員會進行獨立調查與建議。
但現實卻遠比法令殘酷。海南市政府的處理方式,正是許多家長與教育工作者長期批評的縮影——學校與地方政府對霸凌的定義與應對措施,缺乏共識與明確指引。
海南市教育委員會最終在2023年設立的第三方委員會,在今年初提交報告指出:市政府對此事件的處理「不適切且錯誤」。報告中甚至指出,地方政府對於霸凌事件的法律責任與處理程序,長期存在認知不足。
這並非孤例。根據2021年日本文部科學省的統計,全國約有87%的霸凌事件,最終是透過校內調查結案,僅有極少數依法成立第三方委員會。這種結構性缺漏,讓霸凌成為「看得到卻難解決」的社會問題。
當法律成為一種形式——誰在為制度背書?
海南市市長神出政巳在新聞發佈會中表示,政府對霸凌案件「法令認識不足」,並向家長與學生誠摺道歉。但對社會而言,這更像是遲來的公文式回應——在長達8年的時間內,地方政府並未展現實質改進的作為。
這也引發更根本的疑問:如果地方政府缺乏對教育權力的監督與制衡,霸凌問題何時才能從制度上被真正遏止?
根據公開資料,近年來日本多起重大霸凌事件,幾乎都經過類似延宕過程,從「輕判」到「內部消化」,再到「第三方介入」,往往需要社會關注與壓力推促,才能引發系統性改革。這種「被動應對」的機制,讓人們對地方政府處理霸凌問題的能力充滿質疑。
不只是教育問題——是整個社會的責任
霸凌從來不只是學校或家庭的事。當地方政府長期漠視學生的基本權益,就等同於默許了一種社會風氣——「只要夠忍耐,問題就會消失」。
而這股風氣,也讓受害者的家庭選擇沉默。日本教育研究機構曾經進行調查指出,多達62%的受霸凌學生家庭,因擔心社會壓力或行政冷漠,而選擇不主動上報。這種被動與畏懼,無形中讓霸凌更難被發現與制止。
海南市這件案子提醒我們,若不從制度、觀念、程序上系統性改善,日本的霸凌問題將持續成為難根除的社會傷口。
當我們談論霸凌,其實談的是教育,是法治精神,更是社會價值觀的具體呈現。如果台灣某天也面臨類似的情境,我們是否有足夠的制度與勇氣,來防範這類「遲到八年」的悲劇重演?



編輯觀點
這件延宕多年才正式認定「霸凌重大事態」的事件,揭露出日本校方在處理霸凌問題時的體制缺陷與應變不力。台灣社會也長期存在校園霸凌問題,尤其面對「家長控訴多年卻遲不處理」的困境,令人不禁聯想是否同樣存在系統性盲點。日本海南市經過8年才完成程序,不僅對孩子造成心理和情感的二次創傷,更顯示官僚思維與法律知識落後現實步調的現實。台灣在推動「校園霸凌防治法」過程中,也必須從這類事件中學習,確保類似案例不被「延宕」、「消音」,而能在法律機制下及時被正確處理。更重要的是,在處理程序中給予學生與家長真正的尊重與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