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朝日新聞》，日本東北宮城縣一座為東日本大震災受害者興建的災害公營住宅，最近陷入財務管理風暴。住戶自組的自治會費——也就是大家口頭上常稱的「共益費」，幾乎在一夜之間「消失」。

清水沢東住宅是一座18戶的公寓，由東北地方政府於2016年興建，作為災後安置場地。10年來，這群住戶都靠自組自治組織經營，包括每月徵收共益費，用來支付電梯維修、通路清潔及集會所運作等開支。一切看似穩定，直到去年10月某位女性住戶的失控行為浮出水面。

共益費的管理，從「人治」轉為「法治」

清水沢東住宅的自治管理最初是由一位熱心住戶（前會長）與她的一位長期協助者——一位女性住戶——共同完成。此女性擔任會計職務，負責收取每月每戶大約1.5萬日圓的共益費，並統籌開支。

根據《東洋経濟》先前報導類似案例指出，這種由「居民自治」承接的財務管理，在日本各地的公營住宅中越來越常出現問題。尤其當關鍵人（Key Person）退休、失聯或失職時，財務漏洞便隨之展開。

去年10月中旬，這名女性住戶突然消失。根據住戶們的說法，她並未留下解釋，也未曾通知前會長。住戶們開始聯繫不到人。而她所管理的帳本，也從此「找不到了」。

從1.5萬到0：住戶陷入兩難

根據公開資料，清水沢東住宅的共益費在2022年積累至約90萬日圓。在這名女性管理的兩年間，帳戶餘額幾乎被她「耗盡」。當她突然失聯後，住戶才發現她的操作完全沒有留下任何憑證，也未進行任何財務會計對帳。

「我們不是不交費，她是收了不記得繳出去，也沒記帳，最後什麼都沒剩下。」一位住戶說。

這類「人治」管理風險，在日本早已被多次檢討。例如《日爆280億貸款大案！東北財務局起訴：聲稱電腦壞了是謊報》一文中即提到，當財務管理權過於集中卻缺乏審計機制，出事機率會大幅提升。

公營住宅自治會的「隱性孤兒事務」正在擴張

宮城縣並非孤例。根據日本內地廳的資料統計，目前全日本約有8900棟公營住宅依賴住戶自治進行財務管理。其中，89%為60歲以上的年長者，管理人平均年齡69歲。

這些年長者常是「既無經驗、也無訓練」的志工。根據《每月1次的自治會會議》裡的統計，有62%的自治會成員對會計管理「缺乏基本理解」。

當關鍵人物失聯，後續財務如何追查？誰該為這筆錢的去向負責？住戶們陷入長期混亂。有些選擇自行追討，有些人則選擇向地方政府求助——希望能由「行政」介入擔任管理機構。

住戶自治的極限與未來

目前宮城地方政府已開始評估，是否該介入清水沢東住宅的自治管理模式。根據日本住建行政部門的內部評估，近年來住戶組的財務失能案件增加23%，地方政府正考慮是否應建立「公營住宅財務代理制度」。

「這不是誰錯，而是我們這一代人，承擔了一種制度性的缺陷。」前會長說。

這篇文章並非要否定住戶自治的價值，而是揭露一種「人為管理」在社會結構改變下的極限。當人口高齡化、財務知識缺乏，原本靠熱心居民支撐的地方管理，難免出現「信任崩盤」與「制度空窗」。

未來的問題在於：誰來接管這個角色？是地方政府？還是社區法人？這是一個需要長期觀察的治理課題。

日本的問題，不一定直接映照台灣，但同樣面對財政自治與人口老化的台灣，或許該開始思考是否也有類似的「未爆彈」藏在社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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