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President Online》,在明治時期,日本東京郊外的一處住宅成為當時知名作家小泉八雲(Lafcadio Hearn)與夫人塞茨(Setsu)的生活重心。「我們終究要找到一個安靜、可以讓心靈真正沉澱的地方。」塞茨這樣說。他們在那裡蓋起一座夢想中的家,並相信那是屬於他們的「終の住処(終點站)」。
塞茨眼中理想的「田園風格生活」
這棟宅邸位於東京新大久保附近的西大久保,占地800坪,環境靜謐、庭院繁茂。當時的西大久保與今日我們熟悉的繁華「大久保韓流街」有天壤之別——這裡幾乎還是一片未被觸碰的農村景觀。稻田連綿、陽光明媚,村裡甚至可以看到農人將收成的作物堆積如山,市場交易熱絡。與富久町那種陰暗、壓抑的老舊日式住宅相比,這裡對塞茨而言是夢寐以求的選擇。
小泉八雲雖然習慣都市生活,但對日式住宅卻有著深深的興趣。不過他不擅寒凍,住宅特別設計了取暖設備良好的書房。玻璃窗的設置與西洋風格結合,讓這座住宅不僅是日式建築,更融合了他異國情懷的需求。而這一切的設計與監督,幾乎都是塞茨親自操刀。
一場不辭勞苦的建築歷程
蓋這樣一座宅邸並不容易。塞茨幾乎每天親自走訪現場,與工匠討論細節,從建材到裝修,她力求每一處都貼近她對「安穩生活」的理解。雖然從富久町到西大久保僅需步行一段路,但一路上的陡坡對她而言已是不小的挑戰。即便如此,她也從未缺席施工的監督現場。
這項工程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真真切切為了讓這個家適合一家之主創作、讓孩子們安心成長、讓自己與先生能享有真正的寧靜。這種對「生活品質」的執著,與今日日本都市人追求「隱居生活」的概念,其實頗為相似。只是當時的選擇更多仰賴親手打造與空間設計的巧思,與現代人直接購買「退休住宅」不盡相同。
「家」背後的象徵意義
1902年春天,小泉八雲看到這座竣工的新宅邸時,臉上浮現的滿足感不僅在於完成了一座理想的家,更在於他與塞茨共同創造出屬於他們的「生活場域」。那不僅是一座建築,更是他們夫妻情誼與精神世界的具象化。塞茨曾說:「我只希望你長命百歲。」但她也始終相信,在這個家裡,她與先生能共同創造一段不會被時代打散的靜好歲月。
可惜的是,這段夢想只短暫實現了一點點時間。就在小泉八雲54歲時,他突發急病,帶著微笑離世,留下塞茨與四個年幼的子嗣。
這座家,如今已不復見。但它承載的那個時代人們對「家」的渴望,至今依舊觸動人心。對現代人而言,或許我們追求的不只是一個住所,而是那個能讓心靈真正停泊的「終的住処」。
而小泉八雲與塞茨的故事,正是告訴我們:真正的家,不論是東方或是西方,都不只是空間,而是共築生活的記憶。



編輯觀點
從小泉八雲與夫人セツ的故事中,台灣讀者可以看到一段深具文化交融意涵的戀愛史,與其家庭追求理想生活品質的細節。這對夫妻的選擇不僅體現跨文化婚姻的困難與溫柔,也呈現了日本鄉村與西式居住理念的碰撞。台灣近年推動文化保存、推動多元文化家庭共存,這段百年前的故事對當今社會仍有啟發:在動盪中築巢,在異國間築家。更重要的是,他們證明愛與信念,能夠突破語言障礙與社會框架,創造共同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