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朝日新聞》,一段被歷史塵封千年的文化交流軌跡,正在日本奈良的飛鳥寺、韓國的百濟與中國南朝之間逐步還原。這不僅是考古學家與歷史學者的發現,更是東亞文化圈共同記憶的重新點綴。
飛鳥與百濟,看似遙遠的兩地,卻因一座佛寺而結下不解之緣。這座佛寺名為「大通寺」,據傳興建於公元527年,是百濟最早的大型佛教寺院之一。而推動其建造的關鍵力量,來自當時中國南朝的梁國(502~557年),這是一個被帝塚山大學教授清水昭博重新審視的歷史結論。
從百濟派遣使節到南朝梁,請求佛經註釋、儒學博士與工匠,再到南朝的技術傳入百濟,歷史學家與考古現場之間的故事開始拼圖。特別是發現於韓國忠清南道公州大通寺遺址的屋頂瓦當,其紋樣與製作技術,與南朝風格驚人地相似——從蓮花的瓣數、中間的蓮子數目,到製作時的旋轉工法,每一處細節都像是一張穿越千年的名片,證實南朝曾深度參與大通寺的建造。
清水昭博教授指出,百濟當時可能已經興築大通寺,但為了引進最先進的建築與工藝技術,選擇向南朝求助。這樣的南來技術,不僅改變了百濟的佛教建築風格,也影響後來百濟遷都泗沘後的寺院建設。而泗沘,現在是韓國忠清南道扶餘郡,這裡的考古證據進一步支持了這段跨越海洋的文化交流史。
特別的是,在韓國舒川郡附近金德里窯址發現的一群瓦片,技術風格與大通寺有所不同,這種變化可能是百濟工匠在南朝影響下,逐漸發展出本土化風格的證據。
這段歷史不僅讓學者重新審視百濟與南朝、甚至南朝與日本的互動關係,對一般民眾來說,也提醒了我們——在今天被現代水泥取代的古寺遺址下,其實埋藏著千年前跨國界的文化脈絡,那是東亞文化圈最早的共同記憶。
考古現場與歷史敘事之間的距離逐漸縮小,我們不再只是從書本中閱讀過去,而是在土層與碎片中觸摸過去。飛鳥、大通、梁國與百濟,這段被遺忘的故事正透過學者與匠人之手,慢慢地從歷史塵埃中重新站起。



編輯觀點
這則消息揭示出日本飛鳥時代與朝鮮半島南朝梁之間更為緊密的文化與技術交流。對台灣而言,這種跨國文明對話的模式,實在是歷史文化研究的重要課題。在過去的課綺,台灣與中國、日本的文化互動往往被簡化為「漢化」與「模仿」的論述,但這則報導提醒我們:當時的技術傳播是雙向、且具深度合作關係的。飛鳥寺與大通寺,作為技術交流的象徵,在當代亞洲合作議題中,也提供了歷史借鏡。台灣在當今區域合作中,同樣需要扮演積極、建設性的角色,而非被動接納。這類國際歷史研究對我們理解未來的亞洲合作模式具有深遠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