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Business Insider》報導，AI 國防科技新創 Anduril Industries 的總裁在一場產業論壇上發表了一個可能讓傳統軍工巨頭不太舒服的觀點：新一代的國防科技公司不能再被動地等待五角大廈發出招標書——它們必須主動創造需求。

傳統軍工的遊戲規則

過去七十年，美國國防產業的運作方式基本上是這樣的：國防部識別一個軍事需求（例如「我們需要一種新型戰鬥機」）→ 發出正式的招標需求（RFP, Request for Proposal）→ 軍工企業競標 → 中標者花10到20年開發 → 交付 → 維護合約再賺30年。

Lockheed Martin、Raytheon（現為 RTX）、Northrop Grumman 和 Boeing 就是在這個框架下成長為全球最大的國防承包商。它們的核心競爭力不是「創新速度」，而是「管理龐大政府合約的能力」和「跟五角大廈官僚體系打交道的關係網路」。

Anduril 說遊戲規則變了

Anduril 的總裁認為，烏克蘭戰場已經證明了一件事：戰爭的節奏比採購流程快太多了。

當伊朗的廉價無人機在幾個月內改變了戰場態勢，而美國最新的戰鬥機（F-35）從概念到服役花了超過 20 年——這之間的時間差距已經從「不理想」變成了「致命的」。

Anduril 的方法論是矽谷式的：先用自有資金（而非政府合約資金）快速開發原型 → 在實際環境中測試 → 帶著已經能用的產品去跟軍方說「你需要這個」。跟傳統軍工的「先拿合約再開發」完全相反。

Anduril 成立於 2017 年，由 Palmer Luckey（Oculus VR 創辦人）創立。公司目前的產品線包括 AI 監控塔台（部署於美墨邊境）、自主水下無人載具、以及多款 AI 驅動的無人機系統。2024 年的估值超過 140 億美元，投資者包括 Andreessen Horowitz 和 Founders Fund。

傳統軍工為什麼難以轉型？

問題不在於 Lockheed Martin 缺乏工程能力——它有全球最頂尖的航太工程師。問題在於商業模式和激勵結構。

傳統軍工的營收來自「成本加成合約」（cost-plus contracts）——政府報銷所有開發成本，再加上一個固定比例的利潤。在這種模式下，花更多時間、更多錢開發的武器系統 = 更多營收。「快速和便宜」不是這個遊戲的贏法。

Anduril 的模式是「固定價格合約」（fixed-price contracts）——它承諾用確定的價格和時間表交付產品。開發越快、成本越低，Anduril 的利潤就越高。這完全翻轉了激勵結構。

五角大廈真的買單嗎？

根據公開報導，Anduril 已經拿下了多個重要的國防合約，包括美國特種作戰司令部（SOCOM）的無人機計畫和海軍的水下自主載具項目。但它目前的營收規模（估計約 10 億美元）跟 Lockheed Martin（2025 年營收約 710 億美元）仍有天壤之別。

真正的考驗不在於 Anduril 能不能拿到合約——而在於它的「矽谷速度」能不能在國防採購的現實中持續運作。國防產品的認證、安全審查和戰場可靠性要求，跟消費科技是完全不同的等級。

不過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如果烏克蘭教會了全球軍方一件事，那就是——在現代戰爭中，「快」可能比「好」更重要。

📰 本文資料來源

  • Business Insider:〈Anduril president says defense tech companies have to 'create demand'〉
  • 背景參考：Anduril Industries 估值及產品線；F-35 開發時程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