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New York Times》的最新報導,美國勞工部長查維茲-德雷默女士在過去一年間,超過14%的勞工部員工遭到裁撤的同時,卻將大部分時間投入一場名為「美國在工作」的全國巡迴,足跡遍及48個州。這段期間,她鮮少參與部門的日常運作,引發外界對於政府職能空轉與勞動保護政策未來走向的深切疑慮。這不只是一則人事新聞,而是一面預示未來十年美國勞動市場深層變革的稜鏡。我們正目睹一場國家級的「去管制化」實驗,其影響將遠超乎你我想像。
「巡迴部長」與「幕後操盤手」:美國勞工部的權力真空
過去一年,勞工部長查維茲-德雷默女士的公務行程充滿了矛盾。她以「美國在工作」為名,頻繁穿梭於各州,聲稱要深入了解勞工與雇主的需求。報導指出,她曾於四月在內華達州的卡車司機工會會議上發表演說,八月又在芝加哥與工會成員會面。然而,她的行程表上往往只有一兩個簡短活動,其餘時間則安排自由,這與傳統勞工部長日程排得滿滿當當的慣例大相逕庭。一些部門員工私下透露,部長的旅行似乎更偏向個人享樂;而熟悉其幕僚討論的人士則認為,這些安排旨在提升她的政治形象,為其個人品牌加分。
諷刺的是,當部長在全國各地「巡迴演說」時,華盛頓特區的珀金斯大樓(勞工部總部)卻鮮少見到她的身影。她幾乎不參與部門的日常運作或政策要務,即使人在總部,也多半隱居在設有保全的二樓辦公室套房內。這導致勞工部的日常運作與政策方向,實際上由副勞工部長基思·松德林(Keith Sonderling)全權負責。松德林先生不僅定期與執法機構負責人會晤,更直接指導部門的政策優先事項,並公開表示:「我很榮幸能支持部長,她領導部門實現總統的『美國優先』(America First)議程,並支持商業和勞工。」這番言論,無疑為這場權力移轉披上了合理的外衣。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2024年11月至2025年11月這一年間,勞工部經歷了一次大規模的組織瘦身。根據《New York Times》的分析,該部門裁減了約14%的員工。其中,負責執行聯邦承包商平等就業機會法律的「聯邦合約遵循計畫辦公室」(Office of Federal Contract Compliance Programs, OFCCP)遭受的打擊最為慘重。該辦公室的480名員工中,約有300名被解雇或重新分配職務。一位在OFCCP工作了17年、後被重新分配到工資和工時司的員工阿利亞·萊文(Aliyah Levin)形容:「這就像你原本是義大利餐廳的廚師,然後去中國餐廳工作一樣。」這不僅是職務的變動,更是專業能力與部門職能的全面性削弱。
制度空心化:一場國家級的「去管制化」實驗與其未來效應
這不是單純的人事異動,這是一個歷史轉折點。當美國勞工部長將重心從實質治理轉向個人政治行銷,而核心職能部門被大幅裁撤,我們見證的是一種「制度空心化」的危險趨勢。這場由「美國優先」議程驅動的「去管制化」實驗,正悄然重塑美國勞動市場的未來樣貌。
未來五到十年,我預見以下幾大趨勢將加速演進:
首先,勞動保護的系統性瓦解。當聯邦合約遵循計畫辦公室這樣關鍵的執法機構被削弱,意味著對聯邦承包商的歧視行為、薪資不公、工作環境安全等方面的監督將大幅鬆懈。這將導致企業在勞動法規遵守上的「道德風險」上升,尤其在製造業、服務業等高度依賴合約勞工的產業中。我們可能會看到更多的職場歧視案例浮出水面,但受害者卻難以獲得有效的申訴與補償,因為執法力量已被釜底抽薪。這就像回到了19世紀末的「鍍金時代」,企業權力無限擴張,工人權益幾乎被犧牲殆盡。
其次,「影子政府」的崛起與治理模式的變革。當名義上的部長缺席,副部長掌握實權,這不僅是權力結構的轉移,更是一種治理模式的演變。未來,我們可能看到更多由非民選、對特定政治議程忠誠的技術官僚或政治任命者,在檯面下實質性地推動政策,而民選的部長則成為一個「品牌大使」或「政策宣傳員」。這將使得政府決策過程更加不透明,公眾對政策走向的影響力被邊緣化。這種政治失能加劇的現象,最終將侵蝕公眾對政府機構的信任。
第三,勞動力市場兩極化加劇。在管制鬆綁的環境下,資本將獲得更大的自由度,可能導致企業利潤最大化,但代價是勞工福利和保障的犧牲。高技能、稀缺人才或許能透過市場議價能力維持自身待遇,但對於廣大中低階層勞工,特別是那些容易被取代的群體,他們將面臨更嚴峻的挑戰:工資成長停滯,福利縮水,甚至更容易遭受不公正待遇。勞資關係的不平衡將加劇社會內部矛盾,甚至可能引發零星的勞工抗議或組織活動,但由於缺乏政府層面的支持,其影響力可能有限。
最後,美國在全球勞動標準競爭中的地位下滑。當美國內部對勞動保護的承諾降低,這將對全球勞動標準產生示範效應。一些國家可能會效仿美國的「去管制化」做法,以吸引投資,進而引發一場全球性的「逐底競爭」(race to the bottom),最終影響全球勞工的整體福祉。這不僅是美國的內部問題,更是全球勞動市場未來走向的警訊。
大變革前夕:我們如何在權力真空時代自保與創新?
這場勞工部的「虛位」危機,揭示了美國公共服務體系在政治化浪潮下的脆弱性。未來五年,我們將看到一個更具挑戰性的勞動環境,但同時也蘊含著變革的契機。對於企業而言,切勿將政府監管的鬆懈視為無限擴張的許可,因為社會對企業道德與社會責任的期待並未消失,反而可能在政府缺位時被放大。那些能主動維護勞工權益、提供良好工作環境的企業,將贏得消費者與人才的信任,建立更具韌性的品牌價值。
對於廣大勞工,這是一個必須「自力更生」的時代。提升自身技能,特別是那些不易被AI取代、具備跨領域整合能力的核心素養,將是確保競爭力的關鍵。同時,積極參與地方社區組織、工會或行業協會,透過集體力量發出聲音,爭取權益,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重要。理解並運用現有法律框架下的權利,即使執法力度減弱,也能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對於投資人,這場趨勢預示著特定產業的風險與機遇。那些高度依賴勞力、過去受嚴格監管的產業,可能在短期內因成本降低而受益,但長期來看,潛在的勞資衝突、聲譽風險以及未來政策反彈的壓力不容忽視。相反,投資於能夠賦能勞工、提升效率、或以創新模式解決勞動市場痛點的科技與服務,或許能抓住下一個成長曲線。
這是一個重新定義「工作」與「政府」角色的時代。當舊有的保護機制逐漸失效,我們必須以更具前瞻性的眼光,為自己和社會的未來提前佈局。



編輯觀點
這場勞工部的「虛位」危機,揭示了美國公共服務體系在政治化浪潮下的脆弱性。未來五年,我們將看到一個更具挑戰性的勞動環境,但同時也蘊含著變革的契機。對於企業而言,切勿將政府監管的鬆懈視為無限擴張的許可,因為社會對企業道德與社會責任的期待並未消失,反而可能在政府缺位時被放大。那些能主動維護勞工權益、提供良好工作環境的企業,將贏得消費者與人才的信任,建立更具韌性的品牌價值。 對於廣大勞工,這是一個必須「自力更生」的時代。提升自身技能,特別是那些不易被AI取代、具備跨領域整合能力的核心素養,將是確保競爭力的關鍵。同時,積極參與地方社區組織、工會或行業協會,透過集體力量發出聲音,爭取權益,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重要。理解並運用現有法律框架下的權利,即使執法力度減弱,也能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對於投資人,這場趨勢預示著特定產業的風險與機遇。那些高度依賴勞力、過去受嚴格監管的產業,可能在短期內因成本降低而受益,但長期來看,潛在的勞資衝突、聲譽風險以及未來政策反彈的壓力不容忽視。相反,投資於能夠賦能勞工、提升效率、或以創新模式解決勞動市場痛點的科技與服務,或許能抓住下一個成長曲線。 這是一個重新定義「工作」與「政府」角色的時代。當舊有的保護機制逐漸失效,我們必須以更具前瞻性的眼光,為自己和社會的未來提前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