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Wall Street Journal》的最新報導,前總統川普在2010年代初期曾多次預言時任總統歐巴馬將發動戰爭以鞏固支持,甚至在2013年聲稱歐巴馬「總有一天會攻擊伊朗,以展現他有多強硬」。這段歷史不僅揭示了美國外交政策的深層矛盾,也預示著未來政權更迭策略可能對全球地緣政治與經濟穩定帶來的巨大不確定性。

當「政權更迭」不再是禁忌?

回溯至2016年總統大選,川普的競選主軸之一便是強烈反對美國外交政策的「建制派」。他嚴厲抨擊伊拉克戰爭,稱其為「總統史上最糟糕的決定之一」,並在選前集會上直言:「當前推翻政權卻沒有隔天應對計畫的策略,只會產生權力真空,並被恐怖分子輕易填補。」他承諾將放棄對手所偏愛的「魯莽政權更迭政策」。

然而,諷刺的是,儘管川普在第一個任期內對伊朗施加「最大壓力」,並公開談論推翻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他卻一再止步於軍事干預的邊緣。2019年,他甚至公開表示:「我們不是在尋求政權更迭。我只是想把這點說清楚。」這番話,無疑是為他過去的言論與行動之間畫上了一條模糊的界線。

政權更迭,簡單來說,是指外部勢力透過各種手段,包括軍事干預、經濟制裁或政治顛覆,來改變一個國家的現有執政當局。這項策略的歷史充滿爭議,特別是2003年伊拉克戰爭後,其代價與後果讓華府內部對此詞彙長期避諱。然而,如今華盛頓的一些強硬派,卻將委內瑞拉和伊朗的這些「非凡行動」視為一種主張美國實力的新模式:即迅速、具侵略性的行動,且沒有911後時代無限期佔領的包袱。

佛羅里達州共和黨籍眾議員卡洛斯·吉梅內斯便直言:「每個人都對『政權更迭』這個詞過敏,因為伊拉克發生的事情。」但他認為這不應再是禁忌,甚至將古巴列為下一個潛在目標,聲稱「這段旅程始於這個政權的垮台」。這種論調,無疑為全球市場投下了一顆震撼彈,暗示著美國外交政策可能正走向一條更具侵略性、更難以預測的道路。

華府鷹派的算盤與市場的隱憂

表面上看,這種「不尋求長期佔領」的「新模式」似乎降低了介入成本。但問題在於,這種思維模式忽略了歷史教訓中最關鍵的一環:任何政權更迭,無論其形式如何,都必然會製造權力真空與社會動盪。這不僅是人道災難的溫床,更是地緣政治風險飆升的引爆點。

試想,若美國真的重新擁抱「政權更迭」策略,其對全球經濟的衝擊將是全面且深遠的。首先,能源市場將首當其衝。伊朗、委內瑞拉甚至古巴,都與全球石油供應鏈息息相關。任何針對這些國家的行動,都可能導致油價飆升,進而推高全球通膨,扼殺經濟復甦的脆弱萌芽。根據歷史經驗,中東地區的任何動盪,都曾讓國際原油價格在短時間內跳漲超過10%至20%。

其次,供應鏈的穩定性將再次面臨嚴峻考驗。疫情以來,全球製造業與物流已不堪重負,任何新的地緣政治熱點,都可能導致特定原物料或關鍵零組件的供應中斷,進一步加劇全球通膨壓力,並促使企業加速「去風險化」甚至「去全球化」的進程。這對高度依賴國際貿易和穩定供應鏈的台灣企業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此外,投資人信心將遭受重創。不確定性是市場最大的敵人。當一個全球主要大國的外交政策變得難以預測且傾向於激進干預時,長期資本將尋求避險,流向更安全的資產,新興市場的資金外流壓力將顯著增加。這將導致股市震盪加劇,貨幣波動性提高,對於以外銷為導向的經濟體來說,將面臨更大的匯率風險與出口壓力。

更深層次來看,這種「新模式」的鼓吹者,其背後或許還有未被言明的利益。軍事行動,無論規模大小,都意味著國防預算的增加,以及軍工複合體的龐大利潤。而某些政治人物,或許也希望透過強硬的外交姿態,鞏固國內支持,轉移內部矛盾。這一切,都讓「政權更迭」的討論,遠不止於國家戰略層面,更牽涉到複雜的政治與經濟盤算。

危機四伏的未來圖景

歷史一再證明,以武力或脅迫手段推動的政權更迭,往往會帶來比預期更複雜、更持久的後果。從伊拉克的混亂到利比亞的內戰,這些案例都清楚表明,沒有周全的「隔天計畫」,任何短期的「勝利」都可能演變成長期的災難。

當前,全球經濟正處於多重挑戰交織的節點,從持續的通膨壓力、升息循環的尾聲,到地緣政治的板塊移動。如果華府真的重新擁抱這種「短平快」的干預主義,那麼我們所面臨的,將不僅是區域衝突的風險,更是全球秩序重塑過程中,市場劇烈波動與經濟前景蒙上陰影的嚴峻考驗。

投資者、企業經營者乃至每個普通消費者,都必須對這種潛在的政策轉向保持高度警惕。畢竟,一旦地緣政治的潘朵拉盒子再度開啟,沒有人能保證自己能置身事外。

未來幾年,全球市場的焦點將不僅在於各國央行的利率決策,更在於華盛頓特區對於「政權更迭」這項敏感議題的真實態度與實際行動。我們必須密切關注美國國內政治生態的變化,以及潛在的鷹派勢力如何影響外交決策,因為這將直接決定全球經濟的航向。

警示句:當華府鷹派再次磨刀霍霍,全球市場的穩定,恐怕也將被一併送上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