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Fatherly》網站的報導,美國仍舊是世界上極少數沒有全國性有薪育嬰假制度的已開發國家。當全球193個聯合國會員國中,除了數個南太平洋小島與新幾內亞、蘇里南之外,幾乎都提供有薪育嬰假時,美國卻仍停留在「非強制性」的層級。美國勞動市場的這個缺口,不只是家庭議題,更被視為種族與經濟正義的關鍵指標。
在現行制度中,美國的《家庭與醫療假法案》(FMLA) 是最接近「普遍有薪假」的政策。這項1993年頒布的法案允許符合資格的員工享有最多12週的無給假,但條件繁複,包含公司須設有至少50名員工、員工需於職場就業滿一年、一年內工時達1,250小時。對許多人來說,這道門檻實在太高,61%的美國勞動人口並不在FMLA的保障範疇內。
問題的核心,是誰被系統排除在外了?
Erika Moritsugu 是美國婦女與家庭權益聯盟「國家婦女與家庭夥伴關係」的国会關係副總裁。她直言,這種設計本身就反映出種族與性別偏見。在2019年,美國有3,200萬人完全沒有任何一天有薪病假,四分之四的勞動人口沒有育嬰假,只有43%的非裔工作者、25%的拉丁裔工作者擁有育嬰假的資格。
「這不只是一個育嬰假的問題,而是種族正義問題,」她說。從疫情爆發以來,這道系統性缺陷更加明顯:女性與有色族裔的失業率急遽上升。根據研究,新冠疫情下失去工作的族群之中,有色種族與女性首當其衝。當女性被迫在家庭和職場之間二選一時,她們往往選擇中斷職涯。
育嬰假如何影響種族與性別差距?
育嬰假制度的設計,本身就反映出美國社會的種族與性別不對等。對有色族群而言,不僅缺乏接觸高薪工作的機會,醫療與社會資源也遠不如白人。例如,根據2023年的調查,62%的非裔美國人因資格不符或無法負擔無給假而放棄請假,這數字遠高於白人群體(50%白人群體至少享有部分有薪假)。
「有色族裔往往集中在低薪或不規則的工作崗位,」Moritsugu解釋:「他們在收入、健康照護品質、彈性排班制度上都處於劣勢。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社會長期以來的種族歧視,從就業到財富結構,無一倖免。」
這也解釋了為何,育嬰假制度的缺失,會讓有色族裔家庭在面對重大醫療或家庭事件時,更容易陷入財務危機。沒有育嬰假作為後盾,他們無法負擔停工的經濟壓力,連請個育兒假都成為奢望。
疫情後,美國的育嬰假改革是否能成形?
根據Moritsugu的觀察,疫情的衝擊讓這項改革變得更加迫切。婦女大量失業、托育系統崩潰、種族與經濟差距加劇,這些問題加起來,讓美國企業與政府無法忽視這項改革。
然而,政治上的分歧與資方的反對仍然是主要阻力所在。雖然美國已有一些州(如加州、紐約)開始推動州級育嬰假保障,但這仍不足以形成全國性的轉變。
當育嬰假變成種族正義運動的一環
對莫里茨格來說,這不只是勞工議題,它更是一場關於權力與歷史正義的爭取。當美國社會逐漸意識到種族與性別差異深植於各項制度之中時,育嬰假改革便成為其中一環。
但問題是——如果美國無法通過真正有薪、普世的育嬰假法案,這些被遺忘的群體,還能等多久?



編輯觀點
美國的育兒與病假制度長期受到批評。儘管1993年《家庭與醫務假法》(FMLA)提供12週無薪受聘保護,但這個制度設計讓大多數工人尤其是低薪、少數族裔家庭無法受益。2019年的數據顯示,超過61%的美國工人沒辦法享受 FMLA 保障,其中拉丁美洲與非洲裔家庭的育嬰假保障更低。這些政策漏洞凸顯美國社會結構中存在的種族與經濟不平等。若美國想要推動更公平的社會政策,從國家層面立法導入有薪假制度已成當務之急。不僅保護勞工的權益,同時也協助家庭與工作之間取得平衡,尤其能提升女性與少數族裔的職場參與與社會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