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Popular Science》的報導,有些人只要搭船就頭暈目眩,有些人卻一點事沒有——運動病到底為何會找上某些人,卻對另一群人完全無感?對此,醫學界早有研究,但始終未能完全解答這件奇怪的差異。
事情是這樣的。幾年前某次前往南極的航程中,船身遭遇了德雷克海溝(Drake Passage)有名的巨浪,高達五公尺的浪潮一次又一次拍打船身。有人乾嘔、有人躲到房間不敢出門,不到半天時間,船上的乘客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感到明顯不適;但還是有人臉上沒有絲毫壓力,甚至還能笑著說這不過是平平凡凡的一天。
這不是因為有人特別硬朗,而是因為運動病的觸發門檻不同——這一點,斯坦福醫學院內耳和平衡疾病專門家克莉絲汀・史蒂納森醫生證實了這點。她說:「每個人的運動病感受度不同,就像有人吃一點辣椒就受不了,有人吃下去卻毫無感覺。」
有人光用臉訊打電話,看到手機鏡頭移動就開始頭暈;有人卻得在世界上最湍急的海域航行好幾天才會有點反應。這差別到底從哪來?
運動病是「感官對不起來」造成的
所謂的運動病,常見於汽車、飛機、船隻或遊樂園設施運作時,人們突然感到噁心、頭痛、冷汗甚至乾嘔。其成因不單只是「動來動去」,而是因為大腦接收到的資訊「對不起來」。
當你在移動物體中看書、看手機時,眼睛看到的「靜止」畫面與內耳感測到的「移動」衝突,身體的關節、肌肉也傳出動作的訊號。這時,大腦就陷入了「我到底在哪裡?」的困惑狀態,進而引發神經過敏的反應,身體便開始反覆嘗試將一切「重新校準」。
史蒂納森說:「當這三方資訊對不起來,大腦就會像收到誤報的警報,開始慌亂作反應,把附近的神經都牽連進來。」結果就是——你開始嘔吐。
有趣的一點是,有些人會把運動病誤認為中毒。史蒂納森指出,「有一種理論認為,運動病是人類進化過程中,為了因應中毒所產生的保護機制。當感覺受騙時,身體的第一反應就是『乾脆全都吐掉,確保安全』。」
運動病為何這么常見?
運動病不是罕見的症狀。根據研究,大約每三個人中就有一人非常容易中招。有些人甚至連在公園蕩鞦韆都頭暈,有些人卻連開車三小時都不會動搖。
觸發運動病的因素很多。年齡是一大關鍵:小孩是高風險群(7至12歲最明顯),隨著年齡增長,症狀逐漸減少;但一旦年過七十,身體的內耳平衡感退化,症狀又會回來。女性在經期前、生產後、停經前後,因為荷爾蒙波動,也容易比平常敏感。
還有環境因素。通風不良的地方、刺鼻的氣味(像是香煙)、緊閉的空間,都會加劇不適。此外,心理因素也扮演角色——焦慮症或偏頭痛的人,對運動病的感受度通常更高。
科學研究指出,大約七成的運動病差異是遺傳,換句話說,你是不是容易動來動去就頭暈,有一半以上的機率和你爸媽的基因有關。
異常的另一種運動病叫「睡眠綜合症」
運動病還有個兄弟,叫「睡眠綜合症(Sopite Syndrome)」。它的症狀不是嘔吐或頭暙,而是極度嗜睡、情緒不穩定、易怒或漠不關心。這類型常見於長期處在不斷移動環境中的人——比如宇航員、長期乘飛機或乘船作業的工作者。
史蒂納森解釋,這可能跟神經過度耗損有關。長時間處於感官混亂中,身體就選擇「關機休息」,來保存能量。這也是很多學生坐車去露營,車子一路開,大家一路睡,回來後都說「坐車坐得快睡著了」的原因。
運動病沒有完全預防的方法
那麼,能不能用些辦法降低運動病的不適?史蒂納森說,目前並沒有完全有效的萬靈丹。最簡單的對策是盡量不要讓眼睛「看了不動的東西」,例如在車上不要看書、不要盯手機,而是看窗外移動物體,讓視覺與內耳同步。
還有一個實用的小技巧是:如果坐船或坐車,盡量選擇中段或靠窗靠前的座位。那裡的震動和晃動相對較小。此外,有些人發現聞一聞薄荷味或服用抗嘔劑會有用,但這取決於個人體質。
看到這時,你可能會想問
這一切對台灣人有什麼意義?也許你不會經常坐船去南極,但想想看搭高鐵、搭捷運、開車甚至玩雲霄飛車時,你是不是也會感到頭暈?運動病不只與基因、年齡、環境有關,更與我們日常接觸「感官不協調」的頻率無關。
下次你再坐車感到噁心,別急著認為自己體質差,而是提醒自己:你的大腦,正認真試圖理清一堆對不起來的訊號。而對那些從不動來動去都穩定如山的人,只有一句話可以形容——這大概是他們的腦部硬體「設置」與你不一樣吧。



編輯觀點
暈船症對很多人來說是旅途中的一大困擾,特別是在海上活動或乘坐機動遊樂設施時常常發生。史丹福醫學院的克里絲汀·史蒂納森博士指出,這與人類大腦如何整合視覺、聽覺與本體感覺訊號有密切關係。每個人大腦處理這些訊號的方式不同,導致有的人極度敏感,有的人卻絲毫不影響。這說明了為何面對相同的環境刺激,有人會感到暈船劇烈,有人卻毫無反應。了解這項神經機制,不僅對旅行者有幫助,在醫療、虛擬實境甚至航太應用上也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