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朝日新聞・社会》,曾在中華料理連鎖店裡頻繁響起的「符丁」,正在被悄悄遺忘。像是「ギョーザ」對應的「コーテル」,如今在許多店內已不復聞。這個語言的斷層背後,有著更深層的社會與勞動結構變遷。
在大阪心斎橋附近的熱鬧商圈,大阪王將的一家分店裡,客人點的炒飯和鍋貼源源不斷送進後廚。但現場卻異常安靜——不再有此起彼落的中文化語句聲響。
曾帶領七家大阪王將分店營運的井上泰弘,擔任老闆十多年,他說:「近幾年內,所謂『王將用語』出現的次數急遽減少。」這些用語包括「鍋貼」是「コーテル」、「炒飯」是「ソーハン」,連打包都說「ナホ」。
2019 年,日本政府推行「特定技能制度」,讓大量來自南亞的勞工進入服務業。大阪王將也迅速調整人力策略。如今,90% 的員工都是非日籍人士。國籍多樣、語言混雜,使得原本的「符丁」逐漸被拋棄。
不只是人力結構改變,在店內導入觸控螢幕點餐設備後,這種用語需求進一步被壓縮。例如,在心斎橋的店舖,客人掃描 QR 碼就可以直接點餐。現場不再需要店員再轉達「一個炒飯」的指令,「ソーハン」也就失去發揮空間。
一位來自尼泊爾的 30 多歲店員說:「雖然日本夥伴有教我們這些用語,但同種料理有不同的名稱,實在太複雜,不使用的人也很正常。」店長井上則表示,這類用語是否學習與使用,向來依個人判斷。「有中國員工,最初也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麼。有時候,比起說對用語,先讓料理正確出爐更重要。」
親公司 Eat and Holdings 表示,近年來他們積極聘用持特定技術簽證的外勞。加上長期聘僱的學生助理,目前全國直營店中,平均每間約有 30~40% 的店員來自境外。
現在,大阪王將總部甚至不在內部研習資料中提及這些符丁語句。人事教育部門承認,現已不再要求員工學習這些詞語。根據《福井打造世界首座「恐龍學部主題公寓」 揭神秘學術生活面貌》,這類文化習俗的流變,往往伴隨時代轉型產生自然篩選。
「以前這些中國風的術語,因為夠酷而被接受。」人事人員說,「但現代職場多元化已成趨勢,這些語言形式的消失,也算是職場適應的一部分。」
這種語言消失的現象,也不只發生在大阪王將。其他的中華連鎖品牌中,同樣面臨符丁式微的挑戰。語言與文化在服務業裡,究竟該如何與多樣性工作環境共處?這不只是語感的問題,而是企業文化與語言實用性的平衡戰。語言的流變,往往比我們想像得更快。



編輯觀點
從「伊噶可貼爾」到「索罕」,這些曾令人耳熟能詳的中華料理用語,在店內溝通中逐漸退出歷史舞台。這變化背後,不只是外語勞動力增加的影響,也顯示出全球速食與料理產業數位化的浪潮。以台灣視角來看,這不僅是「語言消失」的問題,更是「文化符號弱化」的現象。當「語言」從「工作工具」轉為「文化記憶」,這些符丁不再被新一代勞工使用,反而讓人感到唏噓。台灣的外送、連鎖餐廳也有類似情形,過去店員間的暗語與快捷語,正被標準化詞彙與數位介面取代。這樣的改變雖然提高效率,但也削減了產業特有的文化韻味。或許未來,我們只能從老一輩店員的故事中,聽到這些符丁背後的歷史與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