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PHP線上・生活方式專欄》報導，一間旅館在15年前承接了東日本大震災的避難人潮。旅館主人的女兒，現經營石巻追分溫泉的橫山惠美，在專訪中回顧了當年的經歷——不只是一家人的戰禦過程，更是整個社區在災後如何互相扶持、重新站起的縮影。

一家旅館，一個避難所

2011年3月的那個週五，原本預備迎接週末旅人的橫山家，卻成了附近居民的避難所。溫泉旅館的設備，意外成了維生的關鍵。電停了，瓦斯卻還有；自家水井的存水，也讓人們至少有飲料可用。

當時才國三的橫山，看著父母忙進忙出準備鍋物，一家人與避難者在沒有餐桌的條件下，團團坐著吃飯。「大家都很安靜，但我們知道，他們都在聽。」

用山中智慧，延續生活

這間深山飯店自創辦以來，就靠著「自己做、自己修」的作法生存。電力中斷後，旅館的冷凍冷藏功能，變成了食材保存的利器；連原本用來照明的傳統油燈，也成了當時夜晚的點綺燈。

溫泉旅館因為擁有獨特的加熱系統，還成了鄰近避難所提供浴室服務的重要基地。橫山記得，自衛隊送來發電機當天，旅館的熱水開始流通，不少人專程搭軍用車上山來泡澡。

被動關心，卻是溫柔的隔離

避難者與避難者之間，有一種「不深問」的默契。誰都看得出別人家裡缺了誰，但誰也不問。直到後來，透過耳語與傳聞才慢慢知道誰走了誰還在。

「大家都知道，當時不能問。那是種保護。」 橫山說，她記得有幾位避難者與家人再度見面時痛哭流涕，也記得有人只是輕輕說了句「回去吧」就轉身離去，沒有追問。

這種「現在活著」的信念，或許就是當時最真實的心態。橫山後來才讀到報導、看到影片，才意識到外界對那場災變的認識，其實與現場的人們判若兩隔。

重建不是從頭開始

當校舍被海嘯沖走，學生們搬到其他社區上課，社區也開始規劃新的生活模式。橫山的父親，則是在一次奔波疲憊中病倒。她說，那段時間裡，她第一次見到現代醫療系統的冷與忙。

「他倒了的那一瞬，我才發現爸媽其實也很怕。」橫山語氣低緩。對她而言，災後生活的重建並不是從頭開始，而是靠著既有體系的延續，一點點把失去的部分補起來。

溫泉之外的山，是家的記憶

旅館漸漸從熱門的避難所，變為部分居民的長期住所。每家人都有自己的客房安排，日出時分各自下山找家，傍晚則再度回來吃飯。橫山一家人會說「再見」與「回來」，並不是在表演關懷，而是真心希望旅館能如常態生活般運作。

「以前上學時，我最煩的就是爬這座山。但地震後，我明白了這座山有多麼保護我們。」橫山說。正是這份深遠的山中生活記憶，讓這家人有了繼續前進的信念。

15年過後，石巻重建已見端倪，但那場災變的痕跡，仍在許多人心中留下無法抹去的記憶。橫山並未特別強調「悲壯」或「感謝」，她只是說，那時大家都活過來了，而已。

如果我們曾以為重建是從零開始的故事，橫山的故事告訴我們，重建，也可能是延續一種生活方式的方式。

15年了！東日本大震災倖存者終於說出當年的秘密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