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New York Times》於2026年3月3日的最新報導,美國國土安全部(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 DHS)因兩黨僵局而停擺已進入第三週,加上美國對伊朗的軍事襲擊升高了國內恐怖威脅的擔憂,聯邦機構正承受巨大壓力。這場無休止的政治鬧劇不僅讓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FEMA)的災後復原資金迅速耗盡,更讓預計今年夏天舉辦世界盃的城市,其高達6.25億美元的安全預算面臨延遲。
國土安全部關閉:華府內鬥下的多米諾骨牌效應
這場停擺的核心,是一場典型的華府政治豪賭。民主黨堅決拒絕在沒有限制移民官員措施的情況下為DHS撥款,他們指責DHS在邊境執法上「每天都在違法」。然而,共和黨卻藉著對伊朗的軍事行動,強調確保機場安檢人員等聯邦僱員不應沒有薪水,以此施壓。眾議員安德魯·加巴里諾(Andrew Garbarino)在社群媒體上直言:「我們不能承受延誤,必須確保DHS以最高戰備狀態運作。」這番話聽來義正辭嚴,但背後,卻是赤裸裸的政治算計與籌碼交換。
問題在於,當政治僵局成為常態,真正受影響的卻是國家安全與民生服務。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FEMA)的困境便是最鮮明的例證。聯邦官員坦承,用於災後復原的資金正在「迅速耗盡」。內部文件顯示,近幾個月來,正在審查的災難支出積壓已達170億美元。儘管FEMA發言人維多利亞·巴頓(Victoria Barton)聲稱決策並非政治考量,但上個月DHS官員已透露FEMA暫停了「舊有災難」的工作,轉而只專注於需要立即行動的新災難。更諷刺的是,FEMA在停擺期間竟然撥出超過50億美元的復原資金用於一些可追溯至15年前的項目,此舉被民主黨人抨擊為川普政府試圖耗盡FEMA儲備,以迫使國會在資金談判上讓步。
數據: 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FEMA)的災難救濟基金在2026年1月底約有100億美元,但已因停擺期間的撥款和積壓而「迅速耗盡」(New York Times,2026)。
運輸安全管理局(TSA)的員工同樣苦不堪言。這些被視為「必要人員」的員工,上週開始領取減薪後的薪水,許多人因為擔心錯過薪水,不得不兼職開叫車服務來維持生計。代表約45,000名TSA員工的工會秘書兼財務長強尼·瓊斯(Johnny Jones)直言:「他們厭倦了沒有薪水卻去上班。」前DHS反恐政策副助理部長湯瑪斯·沃里克(Thomas Warrick)警告,雖然短期內反恐能力不會嚴重受損,但若停擺延長,員工因薪資問題分心,系統中將會開始出現「摩擦」。當第一線國安人員的生計都成了問題,所謂的「最高戰備狀態」不過是句空話。
此外,2026年夏季即將舉辦的FIFA世界盃,其主辦城市原本應從FEMA獲得6.25億美元的安全資金,如今也因停擺而延遲。邁阿密主辦委員會營運長雷蒙德·馬丁內斯(Raymond Martinez)在國會聽證會上坦言:「如果沒有收到這筆錢,對我們的規劃和協調來說可能是災難性的。」這不僅是安全問題,更是國際形象與承諾的考驗。
政治豪賭:華府僵局如何輸出全球不確定性
這場國土安全部的停擺,絕非美國內政的小插曲。它是一面照妖鏡,反映出華府日益加劇的政治極化與治理失能。對於全球市場而言,這種「政治性休克」所帶來的潛在衝擊,遠比表面數據更深遠。
首先,信任赤字。當全球最大的經濟體和軍事強權,連支付其機場安檢人員薪水、確保國內災後復原資金都難以為繼時,這會嚴重侵蝕國際社會對美國治理能力的信任。投資人最厭惡不確定性,而華府的這種反覆無常,正是最大的不確定源頭。它會讓全球資本在配置上更加謹慎,對美國資產增加風險溢價,進而影響美元匯率和美債收益率的穩定性。這不只是一次性的停擺,它預示著未來美國政策制定可能長期陷入僵局,從貿易談判、科技監管到氣候變遷,任何重大議題都可能因政治內耗而停滯。
其次,地緣政治風險的擴大。在美國對伊朗採取軍事行動、中東局勢本已劍拔弩張之際,國土安全部的停擺無疑是火上澆油。國內安全防線的潛在漏洞,可能分散美國對外部威脅的注意力,甚至被潛在敵人視為可乘之機。試想,若 中東戰火急升級:美伊衝突引爆全球市場下一波腥風血雨 的預警不幸成真,而美國卻因內部紛爭而無法全力應對,全球風險情緒將會如何飆升?這對高度依賴全球穩定貿易秩序的台灣而言,無疑是個警訊。
對於台灣讀者與投資人而言,這場遠在太平洋彼岸的政治戲碼,其影響力不容小覷。台灣的經濟命脈與國際貿易緊密相連,而美國是台灣最重要的戰略夥伴與市場之一。一個因內部政治鬥爭而陷入癱瘓的美國,其對外政策的穩定性、對區域盟友的承諾,都可能被質疑。這不僅可能影響台灣的對外貿易信心,也可能衝擊外資對台灣市場的長期投資意願。當美國無法有效保障自身國土安全,其在亞太地區的戰略部署和資源分配是否會因此受到影響?這是一個必須嚴肅思考的問題。
因此,無論是企業還是個人投資者,都應將「美國政治風險」納入決策考量。企業應檢視其供應鏈的韌性,是否能承受美國政策不確定性帶來的潛在衝擊;投資人則應考慮資產配置的多元化,避免過度集中於單一市場或資產,以對沖這類宏觀政治風險。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對現實的清醒認知。
華府的政治僵局,正從國會山莊的走廊,蔓延到美國的機場、災區,乃至於全球的金融市場。這場由兩黨私利驅動的內耗,已經讓美國的治理效率和國際信譽付出代價。當一個國家無法團結一致應對挑戰,其在全球舞台上的影響力必然會被削弱,而這份脆弱,最終將由全球共同承擔。
華府的政治戲碼,從來就不只是美國自己的事;當全球最大經濟體陷入內耗,全世界都將為其失能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