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Business Insider》報導,斯科特在2023年失去工作後,陸續應徵1600份職缺、面試了78家公司,存款也幾乎用盡,才勉強維持基本生活。在經歷一連串拒絕與心理崩潰後,他不得不吃抗憂鬱藥。去年12月,一家中介公司打來通知他,終於有雇主願意聘他。他掛掉電話上樓告訴妻子這個消息,卻忍不住落下眼淚。

「我終於接到工作了,」他回憶當時的心情說。

然而,這份喜事背後,藏著令人難堪的現實——新職位是技術員,等級比他原本的高級主管低了兩級,薪資也砍了一半,只簽約半年,未來能否續約還不一定。

「接下這份工作,可能會讓我的職業生涯退步五年。」他坦言,「我知道自己很有能力,我只想有機會證明。」

近年來,美國中階以上專業工作市場競爭激烈已是常識。但當下這個市場更為殘酷,連「找到工作的人」,也未必能稱得上是勝利者。分析公司Revelio Labs近期檢視了網路求職平台的數據,發現近年來薪資「下降」的人數驚人。2023年底,有40%的白領換到薪資較原先少10%以上的工作。這是有十年來最高比。相對的,拿到大幅加薪的專業人士比例則降至歷史新低。

這背後反映出的,可能是當前勞動市場比數據看上去更糟。美國目前失業率維持在4.4%,與歷史相比相對低;但根據美國政府數據,失業超過半年的長期失業人口,過去三年間幾乎翻倍。像斯科特這樣的人,最終只能接受原本連考慮都不會考慮的工作。

「公司根本不敢大規模擴編,」Revelio Labs的分析指出。2023年12月,有750萬美國人正在找工,但市場只有660萬個職缺。這樣的供需失衡,讓雇主對候選人要求更挑剔。不僅入門條件提高,中高階職缺的經驗需求也在過去三 年間平均增加了10%左右。這對像斯科特這樣的求職者來說,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門檻。

這樣的就業環境,對未來薪資表現也可能產生長期傷害。以斯科特來說,如果留在現公司,未來的加薪幅度只能從低薪基礎出發;要是跳槽到他處,薪資開口將依他目前收入為基準。這種「起薪被壓低」的後遺症,在勞動經濟學中被稱為「工資傷疤」(wage scarring)。

對很多白領來說,眼前的大問題不是薪資被壓低、而是無工可求。美國市場尚未出現明顯復甦跡象,情況甚至可能還在惡化。近期連「Block」、「Atlassian」等科技公司都因為AI導入而裁员,臉書母公司Meta傳出打算裁掉20%員工,約1.6萬人。2月美國整體就業市場甚至意外減少9.2萬個職缺。

截至目前,斯科特仍在努力融入新工作。他已經開始爭取內升機會,並同時面試其他公司職位,希望能爭取更高薪資。雖然這些工作距離他失業前的水準仍有一段距離,但他認為只要有一點進步,就是回歸原本職業軌道的第一步。

「只要給我機會,我能讓別人看到我的價值。」

這篇報導揭開的,不是一則失業者的悲劇,而是整體薪資崩壞與職涯受損的風暴,正在美國白領職場中緩緩展開。台灣讀者或許不會陌生——近年來AI對就業市場的衝擊也開始浮上台面。然而,在AI會導致失業大爆發?Perplexity執行長竟說:「這才是真正黃金機會」的同時,現實世界中的求職者,卻正在經歷與斯科特如出一轍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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