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The Atlantic Life》報導,最初幾週、幾個月,甚至幾年,父親與失智症抗爭的過程中,他似乎變得更加「自己」了。布魯斯·賈伊·帕克本來就有些古怪,這一點讓朋友們感到有趣,卻常讓妻子與兩個女兒尷尬。如今,他變得更加明顯了。他把亂放東西(汽車鑰匙、錢包、女兒的護照)當成一種生活方式,還時常把重要物品(熱騰騰的咖啡、眼鏡、母親的衣袋)留在車頂上開車離開。他還總是迷路,讓家庭旅行變成對耐心與意志力的極大考驗。有一次,我們在短短幾分鐘內就過了三趟紐約州的塔潘齊橋,每次都深信自己終於走對了方向。

「這就是這樣。」父親會說,這句話在我腦中代表著,我們一家人即將經歷一場糟糕的代價。「但他鬧出的混亂,雖然令人尷尬,也有時令人發笑。」比如他為了滑板沿著祖母家的門廊滑行,結果肺部塌陷,或者一次夏天裡他連過兩道玻璃門。

當父親第一次聲稱自己得了失智症時,我們只是翻白眼,認為他只是疑心病重。當時他70歲,剛從一份自己熱愛的工作退休——經營國家固體廢料管理協會。但測試證實他說得對,診斷結果是前額葉顱葉型失智症,這種疾病影響大腦的行為與語言中心。父親的死亡方式與他的一生一樣:逐漸失去理智,同時也讓身邊人感到瘋狂。

他天生是個外向的人,持續造訪我們當地的星巴克與潘納斯,坐在那裡數小時,看報紙和雜誌,還會帶上一張黃色法律便條紙,記下自己的想法和觀察。但現在,他開始用一個裝滿零錢的塑膠密封袋來支付大杯黑咖啡的費用。「他們真好,」他有時會驚嘆道,「他們通常直接白送我咖啡!」(我只是想像,那些調酒師可能認為他無家可歸,或者根本沒時間數那麼多硬幣。)

還有更陰暗的一面。父親一向固執且不耐煩,容易發怒,如今,煩躁不僅僅是一個常見缺點,更成為一種全職的行為模式。彷彿他已經感受到那股無力阻止的混亂浪潮正在將他吞噬。

我們也常常感到無能為力,被他情緒的急風暴雨與執念所左右。有一次在表親的婚禮上,眾人從紐罕飛來參加,他還未開飯便突然宣布要離開,越來越焦躁,直到我們全都上車提前離開。還有一次,我帶他去看電影,他堅持要提前到場,結果我們被安排進了上一場電影的放映廳,直到他們才讓我們進場。

📰 本文資料來源 • The Atlantic 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