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Business Insider》報導，已故的性犯罪者和金融家 Jeffrey Epstein 的頂級會計師和律師——兩個在他金融帝國中扮演核心角色的人——首度公開接受深度訪問，試圖回答一個困擾外界多年的問題：你們為什麼替他工作了那麼多年？你們到底知道多少？
「他是一個好客戶」
Epstein 在 2019 年被控性販運未成年少女後在獄中死亡（官方認定為自殺），但他的故事遠沒有結束。聯邦調查局的後續調查和多起民事訴訟持續揭露了一個龐大的犯罪和金融網路——而維持這個網路運轉的，不只是 Epstein 本人，還有一群為他提供專業服務的會計師、律師、銀行家和資產管理人。
在訪問中，Epstein 的長期會計師描述了他們最初被吸引的原因：「他是一個支付準時、從不討價還價、而且業務量很大的客戶。在我們這個行業，這就是好客戶的定義。」
他的律師則強調了法律專業的核心原則：「律師的職責是為客戶提供法律服務，不是去調查客戶的私生活。我們處理的是合約、稅務和資產結構——不是他在私人島嶼上做什麼。」
他們真的不知道嗎？
Epstein 在 2008 年就曾因性侵未成年少女而被定罪（佛羅里達州的認罪協議），這是公開的法庭紀錄。但他的專業團隊在此之後繼續為他工作了超過十年。
會計師的解釋是：「2008 年之後，他已經服了刑。在法律上，一個已經受過懲罰的人有權重新開始。我們不是法官。」律師則引用了律師職業倫理規則：「除非客戶當面告訴你他正在犯罪或計劃犯罪，否則你沒有義務——也不應該——去調查。」
但批評者指出，Epstein 的財務結構本身就充滿了可疑跡象——多個離岸實體、不透明的資金流向、以及與已知被指控的同夥之間的複雜交易。一位前聯邦檢察官對《Business Insider》表示：「如果你是一個有經驗的會計師，看到這些交易模式不覺得奇怪，那要麼是你不夠專業，要麼是你選擇不看。」
專業義務 vs. 道德責任
這個案例觸及了一個在法律和會計行業中極少被公開討論的灰色地帶：當你的客戶是一個（已知的或疑似的）犯罪者時，「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這條防線能撐到什麼程度？
美國律師協會（ABA）的職業行為模範規則確實保護律師為任何客戶（包括已定罪的罪犯）提供服務的權利。會計師的職業倫理規範也有類似的框架。但這些都是「法律上可以」——而不是「道德上應該」。
這次訪問不太可能讓任何人對 Epstein 的幕僚產生同情。但它提供了一個重要的視角：犯罪帝國的運作不只依賴犯罪者本人——它需要一整個專業服務生態系統的配合，而這個生態系統中的每個人都有一套聽起來合理的解釋來為自己辯護。
📰 本文資料來源
- Business Insider:〈Jeffrey Epstein's top accountant and lawyer explain why they worked for him for decades〉
- 背景參考：ABA Model Rules of Professional Conduct；Epstein 2008 年佛羅里達州認罪協議公開文件
編輯觀點
這篇報導的價值在於它觸及了一個很少被討論的面向：那些圍繞在犯罪者身邊的「專業服務提供者」。會計師和律師有法律義務保護客戶機密，但當客戶是性犯罪者時，專業義務和道德責任之間的張力變得極其尖銳。他們的自述充滿了自我辯護的成分，但也提供了理解Epstein金融帝國運作方式的難得視角。